出發那日,田振雨提著行李來到湖邊時,湖岸已聚集了不少人。有些人身上還沾著未乾透的露水痕跡,三三兩兩地小聲談著些什麼,然而這些窸窸窣窣的聲音都在看見他時極有默契的噤聲了。他摸摸鬍碴,深覺自己招呼所到之處,都能掀起一波帶著壓抑的騷動,這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段往事──『黑旗舒張開來被人類扛在肩上,穿刺出晨霧……』


微不可聞的低哼一聲,他跨步穿過人群,赤裸的雙足踩入岸緣泥水中,有一瞬間,從腳底竄上來的那股柔軟而冰冷的感覺使他想打噴嚏。田振雨放下行李,環視眾人一眼後,便靜靜的注視著湖的中心。那裡曾被地方盛傳有個可直通海底龍宮的水道,但後來也被證實不過是個和附近已枯涸的小溪相通的小裂隙罷了。


田振雨深吸一口氣,拿起不知哪一年落在這裡的塑膠臉盆,循著記憶,慢慢走近湖水湧出之處。湖底的石礫並不扎人,蔓生的水草甚至癢得讓他想笑,但這種衝動卻在看見盆裡的紅底鴛鴦羽色隨著湖水浸潤而越發鮮透時,悄悄地淡去了。他們要取一點故土的水和泥,作為憑藉,仔細的收在行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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