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性別書寫、性別意識

 

 

今天上課,主題是北魏的幾位女主。老師在講綱中提問:「北魏的靈太后有無女性意識?」讓我們用劉暉毆蘭陵公主案和宣武帝的幾個姊妹遭受家暴案為例去觀察。在這裡,老師定義了何謂女性意識,也就是說:靈太后主動參與劉暉毆主、長公主遭家暴等事情,究竟是出於維護皇家體統,還是單純的認為女性不應該被傷害、不受制於男性、應否遵從男尊女卑、女性的家族認同和女性的自主權等等觀念。

 

 

 

 

其實很有趣,但我舉這個例子並不是要求閱聽者去想這些問題。我是要表達女性史究竟在做什麼。

 

 

 

誠然很多人一提到性別,就想到戰爭。不管是筆戰、或是極具侵略性的字眼、敘述、論點的複製和傳播──甚至說是洗腦也行。所以很多人一講到性別,就「倒彈」。但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是對這個議題有興趣的人永遠必須面對的「真相」和傷痛。但是歷史學中的女性史,和社會學中的女性史差異是很大的。同樣討論的都是女性,當然,只是說歷史學所處理、所面對的對象是「過去」。歷史學中的女性史研究的是「女性為什麼會被塑造成現在這個樣子、性別帶給現在社會什麼樣的影響(無論是男性或女性)」,所追求的是一整套同中有變、變中有同的思維、架構、體系。

 

 

 

所以這堂課我們從《儀禮.喪服》開始講古代傳統中所定義的女性地位、父至尊;接著講女性與子女間面臨的傳統論述,以及論述中為女性固定好的定位;而後妻者齊也,男性擇偶條件的原則、理論、理論的製造和傳播,女性對女性適偶條件的規範;然後進入女性的身體、乳養和求子、自身及周遭帶來的生育壓力;講完這些,我們開始討論面對這些壓力,女性如何自處,是順應傳統壓力,還是開創其他途徑,入佛、入道、成巫成仙,甚至是女主政治。

 

 

 

在這樣的學習過程中,我發現自己常常不小心就用了「習以為常」的觀點(套用社會學的理論來說,是「父權主義」)去理解這些史料,然後發現我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常常有賴於老師的提點才能拉回原本的討論脈絡中。而後老師會提醒我們:「對歷史、對過去發怒是沒有用的。討論一個問題,不能失之於情感,要用理性去思考。」

 

 

 

基於此,我們無法否認任何觀點的正確性和謬誤。「沒有正確答案」並不只適用於任何一個討論和論點中,同時也應該包括於「警覺」和「意識」之中。

 

 

 

因而所謂的「旁觀」也是種論點,但我害怕的是「因為旁觀,所以袖手,因而麻木」的動作。這樣的動作就類似前陣子有某位議員說他「沒有不尊重性別」,但卻將「生育義務、性別認同、和自我對同性戀的情感全部綁在一起」、施明德以言語強迫要求蔡英文必須說明她的性傾向以及不結婚的理由、而中國時報的社論認為一個同性戀總統將會危害到整個國家政體的安危、李敖批評林志玲的年紀和外表,然後,教育部對國小課程中的性別教育課綱遭受眾多團體的強烈詬病和攻擊。

 

 

 

管他呢,性別真的有這麼重要嗎?當我這麼自問自己的時候,我想到的是「聖經真的有這麼重要嗎?」、「儀禮喪服真的有這麼重要嗎?」、透過高科技技術,預先偵測胎兒性別,打掉女胎,也真的有這麼重要嗎?宅男、宅女、不婚主義、敗犬之遠吠有這麼重要嗎?長孫捧斗、女性不能主祭,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人生活於世間、行走於世間,所依循的規則、所熟習的一切意識形態,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這些問題我想是必須回到「尊重」才能進行基本的、處於同一個高度的平台上的討論;但是如同京極堂在《魍魎之匣》中所說的,神秘主義不能當作一切科學無法解釋之物的黑盒子。尊重這個詞彙也不能當作所有一切的神秘主義,否則就只會變成歷史學中所謂的多元文化、多元主義,也就是說,「沒有正確的答案」的終極版本,終止了一切的對話和可能性,最後終至什麼都沒有改變。

 

 

 

 

文末:

 

關於現代生子壓力和墮胎的相關新聞(5/15/2011)。

 

(聯合報)拚生男連墮4次胎身心受盡煎熬

http://udn.com/NEWS/NATIONAL/NATS5/6337147.shtml

 

(聯合報)抓違法性別篩檢今年才加重處罰

http://udn.com/NEWS/NATIONAL/NATS5/6337149.shtml

 

(自由時報)龍年嬰兒潮出生率確有增加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1/new/may/15/today-fo8.htm

(網誌)女生正步走,牽手催生女主祭

http://womenslight.pixnet.net/blog

http://womenslight.pixnet.net/blog/post/25984418

 

(網誌)社會文化結構,看不見女人

http://blog.xuite.net/s95105/blog/27384483

     雖然蕭昭君女士成功了,但值得注意的是,她之所以能夠成功,除了文章中有提到的新觀念以及部份族人的支持以外,我想最重要的一句話應該是祖祭主委所說的:「博士可以,女人不行」。蕭女士的博士頭銜以及她的社會地位,應當帶給她的努力不少助力。而這樣經由頭銜所帶來的助力,同時也是歷史學在探討女主政治中的重要面向。女性經由不同的頭銜取得權力,進而伸張自己的政治主張,或是自己的意識。可是,雖然這些女主的意志得以伸張了,卻仍無法擺脫傳統由男性意識所箝制的軌道。因而中國歷史上只有一位武則天,也僅有一位武則天。

 
學者吳燕秋發表於2009 年第一屆STS 學會年會(4/18-19)的論文
〈從「外行」到「專業」—戰後墮胎技術的轉變1945-1960s〉
http://www.yaw.com.tw/sts/2009data/01/01-2.pdf

 

題外,社會學中的女性史給我的觀感是較傾向於主張女性應有之權力、權利、責任和義務,更甚於演變,所以相對於歷史學,社會學的女性史會更加強調不平等的概念,所以乍看之下是相當具有攻擊性的一種學科(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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